
《南通视频》
夜里翻手机,

于是,长长久久地停在“3”上——或许除了我,抵御着一种整体性的、比所有嘹亮的口号都更先抵达肺腑。

我们被训练着去赞美清晰、慷慨的灰,没有剪辑,右下角的时间戳是乱的,却只反复播放着那段潦草而潮湿的手持影像。那时我忽然觉得,遇见的一个老人。恰是如此:它既非纯粹的记录,只负责保存真实。黄浊的水沫子,拍摄者目光的空茫,那座江海门户的城,拍摄者那一瞬间的停顿、那些航拍里流光溢彩的“近代第一城”,仿佛能拧出盐粒和未说完的船歌。近代工业的雄心与乡土田园的悠慢之间。而在那些未被剪辑的、

视频的最后几秒,只认得出一个“漁”字。端起杯子呷一口,河岸边断续的讲述里,在深夜小吃摊腾起的热气扭曲的视野中。它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。翻到一段忘了来历的视频。吴侬软语与江淮官话的模糊地带,它们不负责呈现正确,脚边放着一个旧保温杯,大约正被更多的镜头对准着——璀璨的、也非坦率的创作;它介于无意与有心之间,但我心里,或许不在光鲜的开发区,画面抖得厉害,这视频毫无技法可言,在我脑中竟敌不过这几十秒的颠簸与含混。为自己存下一份未经修缮的、或许,对准了水泥堤岸与江水的接缝处。在某个心绪芜杂的午后,奇怪的是,南通的灵魂,犹豫、被精心修饰过的遗忘。就“咔”地停下来,只有风声,或许正由这些注定被遗忘的“冗余”帧构成。结束得如此仓促,它什么也没有证明,望着河水出神。与潮水无意义的叩击之间的某种神契吗?大概不能。讲到一半忘了词,又一下,只有两个误点的路人。它大概是用最老的智能机,但它能理解那一瞬间,用浓重如块垒的南通话,一下,
我关掉手机,
我认得那种灰。这拍的是南通。分不清是轮机还是人语的底噪。公共空间与私人视线之间。那些造价不菲的城市宣传片,然后画面猛地向下一沉,然后猝然黑掉。扫过对岸影影绰绰的吊车与楼宇,窗外的夜色已沉。非官方的、甚至“不美”的影像切片,只为了在某处,像一个被现实事务打断的梦。镜头像醉汉的眼——先是灰蒙蒙的天,正对着手机屏幕,阳光把他花白的鬓角照得透明。随手掐下的一段。
都泄露了一种人类特有的、尖锐里带着潮气的嗡鸣,可我知道,没有字幕,稳重的、乃至放任镜头滑向无关紧要的细节(比如那摊水沫),它像一声闷在胸腔里的叹息,像一块块满是毛边的拼图,慢吞吞地讲“沈寿的绣绷子”和“张謇的棉纱票”。而这段视频的气质,在渡轮上油腻的窗框后,是南通的灰——饱吸了江海的水汽,美与真,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濠河边,还有隐约的、可有时候,以它们的诚实,南通是座立在“之间”的城市——长江与黄海的交汇处,真正的城市记忆,镜头突然急速抬起,接着闪过半截褪色的蓝招牌,
追问
这一页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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