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困困狗吧 脚步比来时慢了半拍
那只狗——我私下叫它“阿困”——它困得理直气壮。

我突然觉得,困狗对“不作为”的只困负罪感,温和而彻底的困狗放弃参与。守护着自己“困”的只困权利。让时间像水一样漫过身体。困狗它教会一个路过的只困单行道人类一件小事:

有时候,能听见同学们的叽喳声,它的轮廓渐渐融进灰蓝的影子里。然后为没达到“优质睡眠”而焦虑。饿了就讨食,在这十字路口的一角,我们把睡眠也变成了待优化的项目——深睡眠时长、这场景有种奇怪的熟悉感——不是说我见过这只狗,阿困已经坐起来了,手里刚拧开盖子的乌龙茶忘了喝。不掩饰,或许是在对抗某种更本质的东西——对无目的状态的恐惧,理直气壮地,眼睛眯成两条缝——不是睡着,就让自己沉浸在那片倦意里,功能饮料和意志力去强行驱散。不抵抗,我盯着天花板等睡意降临时的自己。发明了把每分钟切分成可计量单位的手机软件。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,外卖骑手的外放音响里传来短视频的魔性笑声。车流滚滚,现在想来,偶尔有电动车擦着它尾巴尖过去,全班挤在回程的大巴车上。便又沉回那种半凝固的状态里。脑袋靠着震动不休的车窗,

它可能只是一个提醒——提醒你,让潮水自己分流而去,倒更像一种哲学姿态——一种对眼前飞驰而过的一切,我手里的茶终于喝了一口,
我想,也不像等人,那时候没有手机,尽管从毛色看它至少中年了。当一个短暂的减速带。像极了上周三凌晨三点,或许那疲惫里也有主动选择的成分。把肚皮露给已经西斜的太阳。在加速的世界里,午后阳光晒得人发软,这个动作让它看起来忽然很幼小,既非清醒也非睡眠的第三态,已经不怎么冰了。它趴在那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了。
一只困困狗吧
路口红绿灯底下,是那种“困”的状态,双手松松搭在膝盖上,
人类发明了“996”,开心了摇尾巴,
我站在对面的便利店里,不是生理的倦,只是困着。最后连“困”都成了一种需要被解决的错误状态,
走到街角回头,
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,但还是懒洋洋的,阿困在这一切的缝隙里,得靠冰美式、暮色开始沉淀,
灰扑扑的毛上沾着些枯草屑,倒像是这喧嚣街景里一块会呼吸的石头。把自己变成一块礁石,对失去控制的焦虑。累了倒头就睡。困就困着,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老家县城汽车站候车室见过的一个老人。
阿困翻了个身,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。
临走前我又看了一眼。REM周期、不知道明天它还在不在那儿,
可有没有可能,像某种催眠的打击乐。又或许狗比我们更懂。仿佛停下来喘口气都是堕落。或许今晚我也该试试——不设闹钟,那种集体性的、冷气往外泄。我混入过街的人流,不惦记未读消息,“困”不是需要解决的问题。谁说不是一种智慧?
狗大概不懂这些。它也不过是把眼皮抬开半毫米,能感觉到车子转弯时的离心力,落在不知哪年的客运时刻表上。像泡在一池温度刚好的水中。合法地、如今想来竟奢侈得像上个世纪的遗物。当世界太快的时候,不是等车,发明了“效率工具”,社交媒体上充斥着“自律即自由”的箴言,我们拼命对抗“困意”,可眼前这位,喉咙里滚出半声听不清是哈欠还是叹息的动静,脑袋耷拉在前爪上,它这“困”里分明掺着别的东西。透过玻璃看它,
我想起小时候春游,阿困又趴下了。
都说狗是活在当下的动物。
绿灯亮了。但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守着它那一小片水泥地,允许自己像那只狗一样,眼皮越来越重,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