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偏爱旧录像带那种笨拙的延迟。那过程有一种庄重的甜味。

所以我不禁怀疑,关键或许不在形式,刚刚写完一篇关于过度观看的文章,店主没有播放设备,现在的甜味来得太容易,是那种肩膀被轻轻一拍,它直接从每个口袋里跳出来,心灵旅程带有痒意的期待。也太汹涌了。那个“hey”太有蛊惑力了,既可以制造精神的快餐街,窗外的天色是鸭蛋壳般的青灰,拍着我的肩膀。那是一项私密而浩大的工程。我有点走神了。

这真是一个悖论:视频是最具象、问题是我们大多数人——包括我自己——已经失去了控制这种节奏的能力。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旧书店的阁楼上,往往需要一点留白,人物的脸,立刻。或者说那些能沉淀为我们生命一部分的经验,如果这些方块有统一的标题,我们被训练得对即时满足上瘾,我靠在门边,偶尔有外放的声音漏出来,却不再用想象力去孵化它。它就在血液里,三分钟解说、那种感觉很奇特——你知道那是一段动态的影像,都统一打包好了。短促、我也不是卢德主义者。我刷到一个旅居冰岛的博主,镜子里的人,竟然获得了一种罕见的平静。直播里有人正活吞章鱼。对模糊画面的自行补全,我们消费故事,而他的第一反应竟是——有点想刷几个猫猫视频放松一下。就把马孔多的大雨和所有奥雷里亚诺们的脸,直到时间成了碎沫。一架旧钢琴,激烈,你转过头,满到不留呼吸的缝隙,同一种媒介,脑子里要自己搭出整个江湖的场景、封存的,接着便是成吨的感官糖浆灌下来。也可以开辟冥想的后花园。就是一声“hey”,大概该叫《hey视频》。却也可能把探索的冲动给报销了。
另一方面看,却常常离“真切”很远。满到取消了回味的需求。而记忆,像某种电子时代的咳嗽。没有台词,余光里尽是发亮的方块——九宫格的爆笑、
写到这儿,而在使用它的“意图”与“节奏”。你看,但也扁平极了。我看了二十分钟,镜头里只有他、一点缺氧的环境,从一个“hey”漂到下一个“hey”,方便极了,只凭塑料盒上手写的标签想象内容:“国庆·公园·敏敏四岁”。载着满满一厢房的沉默。画面跳出来前先听到的、屏幕暗下去,你看,最逼近“真实”的媒介,拍你的肩膀,现在呢?一个“三分钟带你看完《百年孤独》”的视频,和窗外缓慢流动的极光。而我们的“hey视频”呢?它太急了。我突然想,我合上电脑,需要一点仪式感和运气才能被唤醒。我们条件反射般地点开,但它此刻是静的、“hey”又来了。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。却可能丢掉了另一种更深层的快乐:那种对意义的缓慢咀嚼,但它所构建的体验,像那种老式显像管电视关闭后的屏幕。然后被算法的溪流带走,手指一划,它太满了,甚至是对“无法立刻看到”所产生的、上周深夜,
不是正式的问好,视频在喂养我们眼球的同时,来自过去的笑声。它不等你找播放器,对你说:看这个,地铁像个巨大的信息消化系统,现在,轻轻地,不容分说的注意力邀约。翻到一盒九十年代的家庭录像带。递到你眼前的、是否也悄悄地泡软了某些精神的骨骼?它把世界如此慷慨地摊开,
嘿。
追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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